爱笑的人 ——蒲钰印象

文艺新晃  2019-08-07 查看次数:

爱笑的人   ——蒲钰印象

 江月卫(苗

和蒲钰聊天他总是笑声在前痞话在后,印证这个说法可以从他长篇小说改编的电视连续剧《边城汉子》中找到答案,有人说这个电视剧有些黄,有的人却认为那是充满野性的美。全国二十多个省级电视台都播放了,网上也能搜到。你们看了就知道了,我和他太熟了不便发言。他的多部长篇都有男女之事的描写,他说这是人性的本能,不能违反规律。理由充足得让你无法反驳。其实,创作中最难的就是性的描写,写过头了属于“扫黄打非”的对像,出版社不敢出,写不到位读者又不答应。有人曾拿着他的小说找到他,问那些男女之事的描写是真的不。他笑而不答。事后他对我说,这些人真傻。我说,那是最好的读者。

从外表上看,怎么也看不出蒲钰是写文章的,虎头虎脑的身材,略显微胖的黑脸,如海边的渔民一样,不显山不露水,每天都乐呵呵的笑着。特别是那双手,粗大有力,用来砍柴倒是蛮适合,用来敲键盘就有些不太协调。他说,这手还真不是敲键盘的,一年总要敲坏一两个。握手细端详,双眼皮下的眸子却挺有神采,闪现着文人该有的精明和独到。见我笑他,他反驳说,你那样子也不像文人,五大三粗和打手有什么区别!之后,我俩见面彼此拍拍虎背熊腰,心知肚明,不再谈及身材。

当下,一些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出名了的作家都改行做生意或搞书法去了,可蒲钰作为一个农民还能静静的坐下来搞文学创作,真让人难以理解。特别是看到蒲钰那爽朗的笑声和憨厚的神态,总让人觉得满世界是那样的宁静和谐。这也许就是在当下纷繁复杂的社会里,他还能坚持创作的原因所在吧。他说,写作越来越难,因为现在读者都聪明,他们的要求很刁钻,编辑也不得不提高要求。作者的水平上不去作品就出不来,即便是作品出来了没人看也没用啊!可想而知,近年来蒲钰先后创作了十余部长篇小说而且全是拿版税走市场出版的路,是多么的不易啊。

蒲钰虽然呆在城里专门写小说,也不是天天都写得出,他说,有时一上午只是把一个标点符号拿掉,下午又给补上。他还多次给我说过,他打算放弃写作在街头摆个菜摊子。我相信他说的是实话,但我感觉他去摆菜摊会要亏本的,因为他不懂得“经营”,就拿他写小说来说吧,县领导问他要一本来读读,他直直的说,我手边没有,当当和卓越网上有卖的,新华书店也有卖的,你们自己去买吧。还莫说那些会来事的,假如是我,我会马上买一本送给县领导,顺便要县领导批点钱,骗县领导说这本书是自费的……可蒲钰就是傻,说出版社只给二十本样书,全被朋友们“抢”走了。多好的一桩买卖,只赚不亏的,可他就是不会做。他说,领导哪有时间看小说,送给他们真是浪费。最让人不理解的是十年前,他呆在老家新晃县米贝乡碧李桥村写小说,县领导听说后信要他进城见一面,他不来,他说他当他的领导,我写我的小说,没有什么相干。蒲钰讲的是大实话,但具体在生活中不能这样啊。想想,卖菜这种既要讲假话又还要耍秤的活儿,蒲钰哪是做这种事的料。当然,蒲钰这种实诚还是得到很多的人拥护,要不然他不可能当上市人大代表。

热爱文学的人都有些这样那样的传奇经历,蒲钰也如此。蒲钰讲得最多的是两个地方。一个是他大学毕业后在长沙做编辑挨饿的日子。那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他和一帮子文学爱好者在编一本民办文学刊物,他负责在家编稿,还有几位兄弟负责跑发行拉赞助,由于市场不景气,他们时常连饭钱都没有,有时,一伙人为了混一餐饭吃,连公交车都舍不得坐,走了十多站路去找朋友,可遇不到朋友又走回来,回来后趟在床上不动,连饿饭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有一个地方是在东莞,蒲钰在那写纪实稿、写诗。一位朋友每个月赞助他三百元,那时我们内地工作人员每月的工资也就五百来块。他花五十元租了一间工棚,剩下的他还要供一位比他更穷的老乡吃饭,因为这位老乡一直没找到工作。那会儿,他每天都要寄一封稿件出去,靠稿费维持生活。有时没钱买邮票,他就不贴邮票把地址反写,信就“退”到了编辑手里去了,或者找张邮戳不明显的废邮票贴上。他说,长这么大唯一做的坏事就是这件了。他精确的算过,一枚邮票最多能寄七页稿纸,多了就会超载,每次投稿都是七页纸。一年下来,蒲钰在东莞已是小有名气的打工作家了。就在他躇躇满志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一场暴雨冲垮了他租住的工棚。还好,人没事,他从瓦砾中爬出来,带着满身伤痛和一迭淋湿的稿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东莞。现在他有一个愿望就是能得到一位好心人的帮助,帮助出版他的个人诗集。如果不是生活所迫,他还会一直写诗的。即使是现在,他也偶尔写写诗歌。虽然这么多年转战了很多地方,发表过的那些诗稿他都一直带在身边,有的丢掉了也还能找到,因为中学生教材或中学生课外读物里收录得有。

那年蒲钰的长篇小说卖影视改编权得了二十万,非要请我们几个文友在他家喝一餐,我们一行四人去了,他老婆是广西人弄了几道地地道道的广西菜,我们喝得东倒西歪的。他也醉得站都站不起来。现在一起吃饭,蒲钰总会说,酒不喝了,戒了,血压高,但又自觉地把杯子伸过来说,几个老朋友不喝一杯也不行啊,平常我是不喝的。三杯下肚后大家便一块儿吹牛,关于文学的,关于国家大事的……此时,大家都心忧天下,愤世嫉俗,然后作鸟兽散。蒲钰此时给我印象最深的细节是不停的念叨,醉了醉了,然后步伐稳稳地回家。

我现在和蒲钰交道得最多的是在网上,他时不时在QQ里给我留个言,哪里需要什么稿件,哪里有征文比赛什么的。我懒得打字,拔一个电话过去,那边又会传来他爽朗的笑声,然后又听到他的痞话:写个卵,这年头写小说太难了……过了一段又见他在征稿QQ群里发布他的最新长篇完稿了,有需要的书商请联系他。

那天,省作协要我通知蒲钰参加长篇小说培训班,我打电话给他,顺带问他最近在写些什么。他说和他弟弟在晒太阳,讨论一个小说的创作计划。那时正是清明节刚过,天气还有些凉意。我说你的心情真好啊。他说,农人们正备耕,我也在准备这一年的写作计划,然后又是他的笑声。

如今刚进入不惑之年的蒲钰,正是创作的黄金时期,我相信他今后将会有更多的优秀作品呈献给大家。我们翘首以待吧!